“大医院是很赚钱的,其中很大一部分来自过度检查。”日前,在广东省政协会议的分组讨论上,医卫组的委员们“自曝”行业中的潜规则,引起人们广泛关注。多位委员都谈到,由于主管部门及医院要求控制药品收入在医疗总收入中的比例,俗称“药比”,一些科室、医护人员在诊疗中为病人过度检查。有委员谈到,现在一些医院“大处方”不开了,但“吊针”的比例上来了,因为开药没有提成了,但是吊针还可以提成。

提问一:怎么看支付制度的改革?

奖金被扣,医生发“安民告示”劝退只开药不检查者?广州市中医院回应称——因为药比超标被扣奖金,医生“婉拒”只开药不检查的患者?日前,有本地媒体报道称,广州市中医院肿瘤科有医生在门诊桌面上摆出“安民告示”,表示由于上月开出的药品费用超过了检查费用,其奖金扣剩18元,因此希望得到“只开药不检查者”的体谅。就此,国家中医药管理局医政司已责成广东省中医药局立即开展调查。昨日,广州市中医院回应新快报记者称,医院确有规定内科系统药品收入不得超过总业务收入的50%,但强调医院既不允许开具大处方,也不允许滥检查。事由回顾医生“劝退”只开药的病人?据本地媒体日前报道,有市民患有直结肠癌,去年经手术治疗后一直服用中药调理。可是最近到住所附近的广州市中医院开药时,被医生“劝退”了。医生的桌面上还出现了一则“安民告示”,表示“因为药比超标,上月奖金扣剩18元,药费∶检查费医院定额为1∶1,每月结算,超过多少,实扣奖金多少,只开药不检查者,敬请体谅为感”。报道称,从2010年开始,广州市中医院就实施了定额管理制度。据此,医生每月对病人开出的检查费用应多于开药的总费用。“门诊病人几乎都是要求开中药的,极少有人到中医院做CT等检查,定额标准很难完成。”
该院一位肿瘤科医生诉苦,上个月该科主任医师月奖金扣剩18元,医师和护士更少,只有12元。有专家表示不忍心拒治病人,于是只好出此下策,目的是劝退那些历年都在其他医院做检查,而在中医院开药的“药费全贴”的病人。该院肿瘤科医生向媒体反映,来该院肿瘤科看病的多是晚期癌症病人,大多数都是在其他医院反复治疗过,金钱和身体都消耗得差不多,有的还是砸锅卖铁凑钱来的,经不起过多检查和治疗,多数是老、弱、穷的人士。有医生表示,虽然被扣钱,也再三告诫自己“坚持合理医疗,不能从病人身上赚回来”。医院回应
不存在医生收入与经济收入直接“挂钩”及开单提成“药比超标医生奖金被扣剩18元”的报道经传播后,引起了公众的广泛关注。昨日,新快报记者与广州市中医院取得联系,院方回应表示,所谓“检查费用要和药费达到1∶1”纯属曲解。据称,广州市中医院确实有规定,内科系统药品收入不得超过总业务收入的50%。而总业务收入包括了挂号费、诊疗费、床位费、护理费、治疗费、手术费、材料费、检查费、药费等多项费用。因此,不能将院方的规定理解为检查费与药费要达到1∶1。院方解释,为控制不合理用药,维护患者权益,《广东省城市公立医院综合改革实施意见》(粤卫函〔2015〕530号)明确指出:重点加强对药占比、每门急诊次均费用增幅等指标的控制。各级公立医院均对临床科室下达控制药占比指标。因此,院方是按照国家的有关规定控制药占比。院方强调,医院既不允许开具大处方,也不允许滥检查,提倡合理用药、合理检查。据介绍,医院还要求科室的检查阳性率等必须达标。目前,医院检查阳性率高于国家相关规定,说明该院不存在滥检查的行为。近年来,该院每门急诊次均费用、平均每日住院费用在广州地区同级医院中均处于较低水平。至于是否存在医生药占比不达标被扣奖金的问题,广州市中医院回应表示,该院确实按照浮动津贴方案执行考核。方案经医院职代会审议通过,根据医生的业务量、医疗服务质量、医德医风等指标综合考核确定。不存在医生收入与经济收入直接“挂钩”及开单提成。院方还强调,医院不允许以任何借口推诿病人。广东省中医药局:
已组织调查国家中医药管理局医政司称若有违反损害群众利益行为,会坚决依法依纪严肃处理前日,国家中医药管理局医政司在其官方网站发出公告称,从网络上了解到广州市中医院医生收入与检查费挂钩的相关报道。“国家中医药管理局高度重视此事,对于‘开单提成’等违反医疗卫生行风建设‘九不准’、损害群众利益的行为,采取零容忍态度,坚决依法依纪严肃处理,绝不姑息迁就。国家中医药管理局医政司已责成广东省中医药局对此立即开展调查,坚决依法依纪严肃处理,并及时将调查处理结果报告国家中医药管理局。”昨日,广东省中医药局相关负责人接受新快报记者采访时表示,媒体报道后,非常重视此事。已经组织了调查,有了最终的结论后会向社会公布。相关政策医务人员薪酬不得与药品检查等挂钩对于药占比、医生的收入等,去年11月印发的《广东省城市公立医院综合改革的实施意见》明确提出:要重点加强对药占比、每门急诊次均费用增幅、每出院者次均费用增幅、业务收入增长幅度、基本药物使用比例、大型医用设备检查阳性率、患者满意度等指标的控制情况。按照总量控制、结构调整的办法,改变公立医院收入结构,提高业务收入中技术劳务性收入的比重,降低药品和卫生材料收入的比重。同时,该文件也规定,要完善绩效工资制度,公立医院通过科学的绩效考核自主进行收入分配。医务人员个人薪酬不得与医院的药品、耗材、大型医学检查等业务收入挂钩。

中山大学附属第三医院的李刚委员更是直言不讳,详细剖析了医院盖楼、买设备等“钱从何来”。“药物加成是一部分,但现在医院控制药品收入,所以这部分赚的钱是有限的。其他的如挂号费、医疗操作都比较低。还有一部分是拨款,数量也很少,有些公立大型医院得到的拨款只够给离退休人员发工资。那么钱从哪里来?就只有从检查费用中来了。”李刚说:“住院病人,每隔两三天就做一次详细检查。门诊病人,也会给他开一堆检查。”

私享一:支付制度决定了医生的行为

而为什么检查费用高呢?医卫组的委员们表示,首先是物价局的定价太高。以乙肝DNA检查为例,广州的三甲医院要160元,浙江做同样的检查只要40元。其次是医院的科室有意识让病人多做检查。现在医院管得严,不让多开药,开得太多了还要罚款。科室让病人多做检查,能从中提成。

广东省卫生计生委巡视员廖新波

■网友观点:

医生的工资如果是跟医院的收入、科室的收入绝对挂钩,跟质量就是尽力而为。大家试想一下,如果我不开药,我不开单,科室主任会不会骂我,会不会解雇我,因为你没给我创收能力的人,所以其实有很多专家,比如说我们现在也有一些报道,一毛钱看好一个拉肚子,有很多。其实我们很多医生在不同的场合,他都说,很多病是不需要住院的,但是你不住院就没有收入,病人就得不到报销,是不是从经济学来谈这个问题。所以我们的支付制度已经影响了医疗行为,影响了患者的就诊习惯。

@梦想感动:爸妈身体不好,一感冒就要去医院。同样的病每次都是一大堆检查。农民嘛,本来就没有什么好赚钱,一年二老要几万治病。以前医院是救人的,现在医院是屠宰场。

记者:您说的支付制度改革几种,解答一下。

支付制度,其实按人头支付、按病人支付、还有按服务项目支付,这些都是一种支付,各种支付制度都有其优缺点,问题是用在哪里。比如说按人头支付,美国按人头支付,我看医生是多少钱,做检查再另外,就说按服务来收费。

那么在福利型的国家,就是公立医院提供服务,全额服务、免费服务,那就根本就不存在支付问题,我病人看多少钱,我也不关心,我也不知道。服务很好,但是要有个排队,因为政府不能无限制的去提供一些医疗服务,所以说有时候我认为排队现象是政府有意设计的,你排不来,那你就到私立医院去了,所以就留了一些高端医疗,你不排队的,你就向市场去寻求服务。

香港也是如此,所以香港有时候政府提供不了的服务,它就向私人诊所去买,买回来,他超出部分自己付。比如说香港的青光眼的治疗,好像是三千块钱做一个治疗,如果私人医生愿意接受这个公共服务,那就接受这个公共服务,政府来买单。政府采购提供一个人工经济负担,所以这个很多,这就叫做
PPP,就是公私合作伙伴关系。所以有很多方法都可以引用,但是必须不能走样,人家是经过长期的一种研究得出一个结论,不是说随便加一点减一点就可以成为中国特色的东西。

提问二:在一系列降低费用中,医院实际如何操作?

私享二:控制医疗价格、服务价格过度上涨

卢学勉 浙江省瑞安市人民医院院长

现在国家政策提倡的,控制这个药品、耗材的比例,这个我觉得是非常对的。因为这个医疗的资源,现在这种浪费的倾向,过度的使用可能在一定使用上还是存在这么一些情况。所以我们必须要节约这些成本,控制价格,医疗价格、服务价格过度的上涨,所以这个很重要,这个是非常对的。

那么我们医院现在就是通过目标考核这么一个方法,而且我们可以算到个人,每个人你的药品价格多少,你的耗材的占比是多少,我们要求要下降
5%,今年要下降
5%,明年我们在这个基础上还要再进一步的下降,达到目前整个国家比较好的医院,应该是
30% 以下。这个我想通过今年、明年的努力,我们争取要达到这么一个目的。

提问三:现实管理中如何提升医疗质量服务水平?

私享三:改变原有科室考核指标

刘益民 四川省简阳市人民医院院长

我们 2016
年四川省卫计委给我们三甲医院,从医改的角度核定了几个比例。这样的目的是为了减轻患者的负担,在不增加费用的情况下,首先就是一个总的费用控制,我们的总费用要求增幅,患者的负担的医疗费用,下一年的增幅不能高于上一年度的
5%。

首先总量就是得到了控制,患者看病难的问题得到了有效的解决。当总量控制的情况下,又要不影响医疗质量的前提下,总量内部做结构调整。第一个结构调整就是药品的比例必须控制在
30%
以内。第二个,各种耗材的比例,包括制度性的耗材比例等等在内,医院不能超过
12%。还有一个质量,就是提高效率的质量,住院的床日控制在 9 天,力争控制在
9 天以内。

通过这样的控制,患者的费用总的没有上涨,而医院的结构得到了合理的调整,利润也没有降低,这样减轻了老百姓的负担,同时医院也获得了相应的效益。用这套方案,绩效方案,再一结合起来,我们的医生,个人也会受益,不会受到影响。原来的就是经济是很单一的,挣的越多,得的越多,现在不行,你挣的多,我要处罚你。

记者:科室的设定目标是吧?科室的考核目标。

对,针对科室,对个人也有类似的指标进行考虑。也就说在这样的情况下,原来的单一的经济指标改为了质量控制指标,如果原来的经济指标,挣的越多,得的越多,现在是你超过了控制的范围,要处罚你,处罚的力度非常大。在这样的情况下,通过严格的控制比例,控制成本,这样获得更大的效益。同时也保证医疗质量,也就说通过
30% 的药品,通过统计测算,也不会影响患者的治疗效果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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